即使是若干年后,跟人讲起从前,想起有些人和事还是会热泪盈眶。为逝去的美好。回不去的过往。有些东西还在继续,也许比过去更好。但人还是会忍不住回忆。然后用过去的痕迹,折磨现在的人。也许是习惯。也许是蓄意。告诉他,曾经有很多人像你现在一样爱着我,他们把我当爱人,当亲人,他们替我檫眼泪,陪我疯,叫我知道任性可以被原谅,叫我知道傻可以被当成单纯来爱怜。佛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现在想来,才意识到,那些人,不是不能,只是在等我长大。然后,才一个一个离开。天使陪我快乐过,离开的时候人类还是要受伤,还是成过往。没有解决方法。也不需要答案。只是任性。只是折磨。只是过程。
曾经,一直以为自己的青春很嚣张,勾肩搭背地走过繁华的街,对着商店里正自恋地试着名品服饰的欧巴桑吹口哨,大声喊恶心,又装作无意地指向同伴。肆无忌惮地大笑,浩在身后无比痛心地说过,过不了几年,你们也是那么一个老八婆。然后,被暴打。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像所有人经历着的。也许想过,只是无所谓。年轻着的,就该张扬。即使带着残忍的味道。当我写这些字的时候,一直想着要给书君编一个别名。因为舍不得,所以不愿意暴露。然而终究没有想到更好的名字可以代替它。想起那个戴着老花镜翻着字典给丫取名字的老太就该佩服。不俗不妖不异,多好一名!这是书君自个给评的。还是一付不屑的表情,哼一声,切!其实心里是赞成的,开学新生报到的时候就已经记忆深刻了。也许年少都是气盛的,总是不肯相互赞赏。只会用另一种极端的语言表达。
那个时候,给初中同学写信,她给网友。如果不是身份互换,进行了娱乐式的欺骗,我们永远是两条平行线上的孩子。我做我的好学生,她做她的风云人物。此外,我已经无法想象我们不认识会是怎样,因为影响的太深刻。只是后来,当情感变异的时候,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否则,就是沦陷。不应该的绝恋。
安弟曾经说过,青春的单薄与华丽,和物质有关。但物质的丰盛,不一定会有盛大的青春。现在才明白,那个时候的安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湮没了多大的寂寞,才换回来这样一句被当时的我们嘲笑为挺80后的话。
当年,是我们陪着他上法庭,当着争执不下的父母,和法官的面,坚毅无比地说,我快17岁了,接近成年,我可以不跟任何一方。但我要求他们给我钱,足够多的。
然后,他有大把大把的钱供我们一起挥霍,可以带我们去听演唱会,吃必胜客,玩嘉年华。
暂时替他管钱的班主任曾无比痛心地对我们讲过,让我们好好陪着他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然后,整个高三,我们做着最光明的堕落者。
一直想,如果那个时候的他遇见了现在的我,如果现在的我,听到他那个时候的话,我会不会抱着他,叫他忘掉所有的辛酸,然后,我们就可以像亲人一样一直走下去。而不是一脸不屑地骂他欠扁。看他一脸颓废的样子兴奋。你丫装的挺忧伤的么。多年以后,当我一个人乘着火车离开熟悉的城市想起这一幕的时候,突然就止不住想安弟。无比想念。想他在所有人准备继续留在资源丰厚的城市嚣张的时候离开到天涯海角,所有人都怪他不够义气的时候,他一脸沉静地拥抱道别,然后,头也不回。想告诉他,我想他。想告诉他,对不起。我们没有使你阳光。而是带你堕落。却一直叫你更加孤单。
翅膀是我们中最乖的小孩,爸爸是个高官,所以有千金的雅痞。某某人说的对,年少无知其实是对他人的一种残忍。年幼的时候被叔叔带着去吃饭,回来总是很没良心地跟众人讲,跟一贪官胡吃海喝去了。寝室里电路坏了,会大声嚷嚷,翅膀,打个电话叫你们家私人电工过来看下!然后看见翅膀在角落无奈地低头叹息。人总是对着不恰当的人开不恰当的玩笑,如果当初不是都迷恋着梦里花落,把翅膀当成林岚闻婧对待的话,那么就不会有翅膀突然发了飙似的要和所有人决裂。当翅膀失去一如继往的温文尔雅,我们才意识到,也许有些话是真的。而这些话,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错。但是早已来不及。收不回。当我们都懂事的时候,才意识到,那些话对并不乐观活泼的翅膀来讲,无意于诅咒。还带着我们未察觉的嫉妒。
佛说: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苏芮有句歌: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不会忘记。那是翅膀曾在我左肩写过的句子。那些青春留下的伤痕,到底谁使谁受的伤。我一直耿耿与怀。记忆折磨人,却还是疯狂迷恋它。忧伤是种病,但人愿意让它肆虐。佛还说: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可是当我一路走一路丢的时候,却一直孤单。因为一直想念。一直不敢面对。只是想说,那些陪我一起走过的朋友,我一直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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