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不是一个擅长回忆的人。零四年当我初进高中的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个夏天里的暑假,不知道是因为漫长还是因为太过于无所事事长时间不活动大脑导致记忆失调。我几乎忘光了初中三年里倏忽而过的人和事,那感觉好似一个沉睡在风里的人经历过一个个沙漠,相似的金黄色沙丘此起彼伏的涌现让人麻痹难以印象深刻。于是当我走进高中那所学校的大门的时候,我的背包里没有日记本,我把自己定义为一个不善于怀念的人。而事到如今,三年的时光辗转而过,轻柔的被铺上雾的影子,模糊起来。尽管如此,我总能清晰的记得其中的一些片段,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老车,偶尔也能飞扬一次。于是我总是把那些能够清晰记得的片段视为珍宝。
那一年是漫长的,我开始认识很多的朋友,他们各具个性。我们同时聚集在了一个不算繁华的巢穴里。拥有渺小而偏执的温暖的理想,拥有各自的故事并且能够叙述当然这个我要排除在外,拥有明亮的眼神可以心照不宣的说话或者高谈论阔。这是一段轻柔的时光,尽管繁重的课业像是钱塘江的潮水般汹涌磅礴,可我总能莫名的感觉到它的轻柔,午睡后绵长的阳光,广播里催促我们起床的流行音乐,和食堂里万年不变的红辣椒炒青辣椒。一切的一切都让我难以忘记,直到多年后的现在,当我回头看这些的时候,我才能真正的感到那些都是朋友的力量。而这些朋友总能勾起我对时光流逝的一些感伤和怀念。
那时的我们真的可以说是年少轻狂,尽管为了不让家人心疼在家里可以一副唯唯诺诺寡言少语的样子,可对于我们来说不叛逆便等同于越狱之后的缴械投降。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我们从一扇门里走进去,开始去寻找一些无关学习的琐事填充自己即将步入暮年的青春,像是能够纪念什么一样。于是心甘情愿的全情投入直至歇斯底里。
我要说的是在此之后的一些破事。
我说过,我们不会缴械投降。时间过的很快,那些停留在中间的不痛不痒的过程不知不觉的被过滤掉。好似招聘时一些能够被忽略忘记掉的人物对话以及情节。2007年7月的夏天。我们寝室里没有缴械的同学纷纷宣告高考失利,现实中的结果都远离了心目中原本美好的形象。到教室去对成绩的时候天空很搞笑的下起一场不算小的雨。这让我们原本计划着聚集后能够再次出去疯一场的计划泡汤。在教室里看到他们几个的眼神都很迷茫,迷茫的或许只是那几个若即若离的可笑的数字以及背后曾经的眼泪。其实,早在前一天的夜晚大家都通过电话里寻户台小姐温柔的声音知道结果了。那个小姐的声音至今为止我只听过一遍。帽子说他听过两遍。而星爷说他听过五遍。我说,那是多么大的一笔开支呀。就为了那个温柔的声音支出这么多值得么,这不符合你的风格。星爷说不知道值不值得,反正他听了五遍就是了。我知道或许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可能听到那个声音了,虽然成绩不如人意但我早已在心底没准备复读。然后就是小宇同学在我的耳边嘀咕怎么办怎么办。他说他想复读,不断的跟我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我也一起去,好有个伴,不然那会是多么凄惨而孤独的一年喔。我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不停的说话,声音和喧嚣的人群涌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渐渐模糊得听不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师的讲话终于结束,一些零散的掌声过后是三三两两离去的场景,就像是电影里似曾相识的镜头。雨还是没有停,我们都没带伞。后来我们去了市中心,一直玩到了凌晨。小菜建议去街上走走,在一个房间里待久了真的让人感觉很闷。没有人反对,街上的灯火忽明忽暗的。那大概是我们精神最潦倒的时候,从一种满负荷的状态中一下子陷入空虚无聊的境地,所有的语言都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大家很少有人说话,即便开口也只是三言两语。期间很多人的电话不停的响,交替上演。妈,我今天不回了,我和同学在外面呢,放心。没有过多的话,家长在那一刻似乎也多了一分理解,话也不多。后来我和帽子在路边累的走不动的时候,小毅同学笑着走过来说,你们穿衬衫打领带,好像落拓的失业者。未来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时光回转,让我把思绪往前放一点,让结局再来的晚一点。
小毅是我高三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学。一模的时候他成绩还行,按他的水平要上一般本科就像在围棋里用一个黑色棋子将已经只有一口气的白棋围死。请略过我拙劣的比喻,我只是想说这个其实很容易。不过后来他喜欢上低年级的一女生。那女生我没见过,不过他每次跟我描述她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的。我一直很怀疑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不过也没有机会证实,只能一笑而过。再后来很自然的,他开始使尽千方百计讨她的开心,还总是跟我商量要求我来出谋划策一番。那时早出晚归脑海里已经装下月球便不能再装下地球的我哪有心思跟他琢磨这等破事,于是胡言乱语扯谈推脱成了家常便饭。一个月后,二模接踵而至。我清楚的记得那个下午,首先发的是数学试卷,我看到我的卷子居然有130多分呢,高兴死了。然后小毅同学接到卷子,表情一下子变的很迷离。拉下来一看,74分。我知道他的心里那时一定有很多很多破碎的声音,所以我什么也没说了,我知道他都听不到。那一次,他考到了倒数第几的样子。后来老师把他爸爸叫来了,我在去食堂的路上经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我还看到了他泪眼婆娑的样子。
很遗憾,天不遂人愿,那个女孩最终也没有答应他在一起。我在想在一起是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呀,人有时候就不能撒个谎么。而这些都是后话了。那当然是段最无奈的日子了,顶着爱情和学校的双重压力生活着,高考体检的时候称体重他发现自己居然瘦掉10多斤,高兴死了跟我说。我笑的前仰后俯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我是想说今天阳光很灿烂的可以用前所未有来形容,然后仔细一想那是因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出来看看太阳究竟有多大了。
日子还是以七天一个轮回这样往复着,上体育课帽子渐渐也不愿意出教室门了。我们问他为什么不肯出去一起打球呀,他说外面太阳太大,于是我们大伙嘲笑他什么时候变的像个女人了,居然怕晒太阳。而天马早因为打篮球太多癫狂暂且说是太过投入把脚废掉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担心他还能不能正常走路,我在想他如果真的不能正常走路,那么我真的算是见证了许多历史性的时刻。在寝室里玩布做成的篮球的时候他的假的不能再假的假动作;打乒乓的时候他脸贴到球台上的样子;高一寒假补课的时候我们集体出逃他玩NBA2006输给我70多分后懊恼的样子;在英语课上给我们唱whatever you are wherever you go的时候走调的样子;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手拿10多张饭卡面对身后无数女生的白眼和嘘声顶着压力为我们买饭的样子......这么多这么多,我都来不及数过来。但他终究还是好过来,这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吧,可以说是。
小菜很喜欢玩魔兽,高一的时候是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都去玩,高二的时候是每天下午放学去玩,高三的时候是利用每周一次回家机会不回去世界去网吧通宵玩。那时候我和他坐过一段时间同桌,我们喜欢讨论一些战术。什么吹风打ORC,什么Sky流打ORC,什么满城尽带白金甲打ORC。很有意思,为什么打的都是ORC,因为我就是不玩ORC。大家讨论完后就马上去实验。那个才叫做激动人心,比起世界杯里一些无病呻吟的比赛要痛快。因为大家可以边打边说,弄的那个网吧里热火朝天的。后来那个网吧的老板娘都认识我们了,有时候晚上我们不回去了还在那吃饭,不过是要交钱的,不要认为这个世界上就有这种让你白占便宜的好事。
星空下总会有许多人渴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可惜,我们都没有找到。
后来的事不想多说。我们这些不愿意缴械投降的孩子终究被几个数字所禁锢。在那个如火的七月里,大家终究没能如同6月前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里所约定的那样今后要继续走在同一个校园里一起去疯去闹去执着去继续挥霍这属于我们的鸡零狗碎的青春,句号似乎划的有些沉重。然后星爷天马北上,帽子西行,小宇去到一个隔的不远的城市但城市与城市之间那距离还是距离吧,小毅和猪猪还有好多人选择了复读,最后只剩下小菜和我留守在原地独自惆怅,只能偶尔回想一下曾经信誓旦旦年少轻狂的样子,把头低下不断的鞠躬时才敢流眼泪。
我在空间里曾给大家写过一些话,虽然现在我空间里的字已经被我清的一干二净,但我依稀还能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我给天马写的:这个夏天等你脚好了我还要和你打篮球如果你脚不方便我就跟你去挑NBA2006。我给帽子写的:兄弟你混的好了可不能忘了我我以后就跟你混了,我一直叫你叫哥哥的。我给去复读的孩子写的:小毅,明年夏天6月8号下午我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呀,要考好哦。
如今大家又已经开始各自投入到这个社会的洪流中去。有时候我会想到曾经可以心照不宣的说话的样子,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而我们遗失在繁华的旧年代中的情愫,不知道何时才能被唤醒。回顾这一年,属于自己的孤独,终究无人能够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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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莫小快 于 2008-3-3 20:46 编辑 ]